2008年7月9日星期三

看不见的成都

我正在读一本关于成都历史的书。书中讲到很多我并不知道的关于这座城市的历史。
也许由于祖父的影响,我对四川历史尤其感兴趣。
离家一年半以后回来,我好像对中国的社会与文化有更深的认识。中国确实贫富差距悬殊。在公路边有很多年青的男子等临活做,如果付他们30元人民币让他们工作一天,他们会十分满意。在城市里政府机构的员工时常在豪华餐馆聚餐,一桌饭往往上千元,而且还剩余很多。城市里有卖上万元皮包的外国品牌店,也有为每月微薄工资而无日无夜工作的外地劳工。
但这并非当代中国的面目,我更相信这是几百年历史的延续。六十年前的共产主义革命试图挑战中国这种残酷的社会传统,但因为经济与社会政策的失败,一切又恢复到以前的样子。

我也发现我对成都的喜爱。这座城市包含着我上大学以前几乎所有的回忆。
我出生地与学校全在历史上成都满蒙少城的几条街道上面。少城里每一条街道的名字都有自己的故事和传说。这里是近几百年来四川权利的中心。从街道名字中可以看到各种将军,衙门居住过的历史。
2001年在商业街(这条街名源自于民国初年的商业学校)发现了一处埋葬几千年的船棺。可惜的是里边的陪葬宝物基本被汉朝的盗墓者掠夺。
这个发现很有意义,因为普遍认为成都城建于秦国灭蜀以后秦王派宰相张仪在成都建立的城市,但实际上古蜀国在这里已经建立大规模的城市。
历史学家普遍相信,古蜀文化是独立于中原文化的一种文化,从近年在成都金沙以及广汉三星堆挖掘的工艺品可以看出。因为四川是一个盆地,所以很多朝代里四川与中原的联系并非十分紧密。也有不少时候独自称国。
唐朝是一个宗教盛行的朝代,当时的成都大慈寺占据了如今成都市商业区的主要地段。如今大慈寺还保留着不少当初的面目和一棵唐朝种植的千年老树。
形成如今四川人口与文化的最重大历史事件是清初的庞大移民潮。因为明末四川的战乱频繁以及传说中张献忠屠城,(张献忠屠城的历史也被若干街名所记录)四川人口极少,清朝政府曾组织大量的移民从中国南方11个省份进入四川,其中大多数来自于“湖广省”(如今湖南湖北),史称“湖广填四川”。当中也有不少来自不同区域的客家人。知道如今还有不少人在乡下讲客家话,在四川叫做“土广东话”。
成都市在清朝由不同族裔分区,汉满蒙回藏共居此城。
在成都市中心华丽的皇城在文化大革命中被摧毁,建为“毛主席纪念馆”(如今的四川省展览馆),当年的皇城坝如今成为天府广场。清朝的城墙已所剩无几。
宽巷子,窄巷子,井巷子已被拆除建为一片仿古的娱乐区。这片川西民居充满了我很多童年的回忆。当年见它被拆去时,心里很是难过。
成都为很少几个历史上未改过名字的中国城市。它也一直是四川的首府。如今市场经济的社会,成都一直与相隔400公里因地理位置而崛起的川东“后起之秀”重庆市处于竞争关系,竞争政治上的优势,交通上的便利与经济的吸引力。
如今成都高楼大厦林立,四处是仿古建筑,外来移民占城市人口的大部分,八十年代由重庆传入的火锅像茶馆一样成为成都文化的一部分。但我更喜欢那个看不见的成都,那个平静的成都,那个包容的成都,和那个独特,有自己的语言,自己的文化和历史的成都。